第八十五章春耕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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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风波平息。但石重贵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世家大族根基深厚,不会轻易罢休。
三月二十八,他做了个更狠的决定:成立“监察司”,专查官吏贪腐、世家欺压。监察使从寒门选拔,直接对他负责,有权查任何人。
“殿下这是要……”石敬瑭担忧。
“刮骨疗毒。”石重贵说,“魏州病了,病在贪腐,病在不公。不下猛药,好不了。”
“可会得罪太多人。”
“不得罪人,就得罪百姓。”石重贵很清醒,“我选百姓。”
监察司成立半个月,查出了三起大案:一个县令贪污赈灾粮,一个郡守强占民田,还有一个世家勾结契丹走私铁器。
石重贵亲自审理,该杀的杀,该抄的抄,该流放的流放。毫不手软。
百姓拍手称快,世家胆战心惊。
四月初,春耕基本结束。魏州大部分田地都种上了,虽然还有些问题,但比往年好多了。
石重贵站在城头,看着城外绿油油的田野,心中稍慰。
至少,百姓今年有希望了。
但朝堂上,暗流涌动。那些被触怒的世家,那些被查办的官员,正在暗中勾结,等待反扑的机会。
石敬瑭提醒他:“殿下,要小心。有些人……可能会狗急跳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石重贵说,“所以我更要加强监察,更要握紧军权。只要军队在我手里,只要百姓支持我,他们翻不了天。”
话虽如此,但他心里清楚:这是一场持久战,一场关于魏州命运的战争。
而他,必须赢。
春风拂面,带来泥土的芬芳。
那里有汗水,有希望,也有暗藏的杀机。
但他不怕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。
哪怕这条路,布满荆棘。
三、草原:其其格的“春牧难题”
三月十五,黑山新城外的草原。
其其格骑马巡视着刚返青的草场,眉头微皱。今年的草长得不好——去冬雪少,今春雨迟,草芽稀疏,远不如往年茂盛。
“首领,”巴特尔忧心忡忡,“照这个长势,牲畜的春膘贴不上。贴不上春膘,夏天就弱,秋天就瘦,冬天……就难熬了。”
草原牧民有句话:“春天的羊,夏天的马,秋天的牛,冬天的命。”春牧是关键,决定了全年。
“各部落情况怎么样?”其其格问。
“都差不多。”阿古达说,“白鹿部落那边草稍好些,但也只够七成牲畜吃。灰狼、秃鹫几个部落,已经准备杀弱畜保壮畜了。”
杀弱畜,是草原上千年的生存法则:草不够时,杀掉老弱病残的牲畜,省下草给强壮的生长。残酷,但有效。
但今年的问题不只是草少——经过一个冬天的郡县制改革,各部落的牲畜都登记造册了,不能随便杀。杀了,明年繁殖就少;不杀,草又不够。
“不能杀。”其其格说,“咱们好不容易让各部落安定下来,一杀弱畜,那些老弱家庭就没了生计,又要乱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其其格沉思良久:“三管齐下。第一,组织转场,把牲畜赶到水草稍好的地方;第二,从中原购买草料,补充不足;第三……推广圈养。”
“圈养?”巴特尔一愣,“草原人从来都是放牧,圈养是汉人的做法。”
“汉人的做法好用,为什么不用?”其其格反问,“圈养可以节省草料,可以集中管理,还可以积肥——粪便可以肥田,田可以种饲料,饲料可以喂畜,良性循环。”
她说干就干。三月十八,在黑山新城外划出五百亩地,建“示范牧场”:围起栅栏,盖起棚舍,挖了水井,还从太原请来工匠,教如何制作青贮饲料。
“青贮是什么?”有牧民问。
“就是把青草割下来,压实密封,发酵后保存。”工匠解释,“这样冬天也有青饲料,牲畜不瘦。”
听起来不错,但牧民们将信将疑。几千年都是逐水草而居,突然让圈养,不习惯。
其其格不勉强,只说:“愿意试试的,来领栅栏材料,官府补贴一半钱。圈养期间,官府免费提供部分草料。秋后看效果,好的推广,不好的也不怪罪。”
重赏之下,几十户牧民报了名。他们大多是中小户,草场少,往年总被大部落欺负,现在有机会,愿意尝试。
三月二十,圈养开始。牲畜关进围栏,每天定时喂草喂水,还要清理粪便——这活以前没干过,累。
但几天后,好处显现了:牲畜不跑了,省了人力;粪便集中了,可以堆肥;而且因为喂得均匀,牲畜长得快。
“首领,”一个尝试圈养的牧民兴奋地报告,“我家的羊,这十天长的膘,比往年一个月还多!”
消息传开,更多牧民心动。
但其其格知道,圈养只能解决部分问题。草原这么大,大部分牲畜还得放牧。
三月二十五,她召集各部落头人,商议“统筹放牧”方案。
“以前各部落自己放自己的,好的草场抢破头,差的草场没人要。”其其格说,“现在咱们统一规划:按牲畜数量分配草场,轮换使用。比如这片草场,白鹿部落放十天,灰狼部落放十天,让草有时间长。”
头人们面面相觑。这办法公平,但要放弃传统——草原人向来是“我的草场我做主”。
“首领,”秃鹫部落头人质疑,“要是有的部落不守规矩,多放了几天怎么办?”
“那就罚。”其其格早有准备,“成立‘草场巡查队’,哪个部落违规,罚没部分牲畜。罚没的牲畜,分给守规矩的小部落。”
小部落头人眼睛亮了——这好啊,大部落不敢乱来,他们就有保障。
大部落头人不乐意,但不敢明说——其其格手里有常备军,有威望,硬抗没好果子吃。
方案通过。三月二十八,草原历史上第一次“统筹放牧”开始。巡查队骑马巡视,记录各部落放牧情况。
开始有摩擦:灰狼部落偷偷多放了两天,被巡查队抓到,罚了五十头羊。白鹿部落守规矩,得到了奖励——那些罚没的羊。
“首领英明!”白鹿部落头人感激涕零。他们部落小,往年总被欺负,现在终于有公道了。
其他小部落也纷纷支持。草原的权力格局,悄然变化:从大部落垄断,转向联盟主导。
但其其格没放松。她知道,最大的难题还在后面——粮食。
草原缺粮,往年靠贸易从中原买。但今年情况特殊:魏州自顾不暇,太原要价高,江南太远。而且,草原刚经历改革,贸易盈余不多。
四月初,她亲自带队,去太原谈判。
李从敏很客气:“首领亲临,有失远迎。”
“李将军客气。”其其格开门见山,“草原缺粮,想从太原购买十万石。价格好商量。”
李从敏沉吟:“十万石不是小数目。太原虽然有余粮,但也要防不时之需。而且……现在粮价飞涨,江南战事,魏州不稳,都在囤粮。”
“所以我来找将军。”其其格说,“草原可以出马匹,出皮毛,出药材。价格按市价,但希望将军给个友情价。”
李从敏想了想:“粮可以给,但不要钱。”
“那要什么?”
“要人。”李从敏说,“太原缺工匠,尤其缺会养马、会制皮、会采药的工匠。草原派人来太原工坊学习,学成后回去,把技术传给草原。同时,太原派工匠去草原,教你们更先进的技艺。这叫……技术换粮食。”
其其格眼睛一亮:这买卖划算!粮食解燃眉之急,技术利长远发展。
“成交。”她伸出手。
两人击掌。协议达成:太原给草原十万石粮,分三个月交付;草原派一百名学徒来太原学习,太原派五十名工匠去草原指导。
回草原的路上,阿古达不解:“首领,咱们的技术传给汉人,会不会……”
“技术是学不完的。”其其格说,“今天咱们教他们养马,明天他们可能发明更好的方法。关键是保持开放,不断学习。关起门来,永远落后。”
四月初五,第一批粮食运到黑山新城。牧民们看到粮车,欢呼雀跃。
其其格站在城头,看着这一切,心中感慨:治国真难,比打仗还难。打仗只要勇猛,治国要智慧,要耐心,要平衡各方。
但她做到了——至少目前做到了。
草原在变,在向好。
虽然还有无数问题,但至少,方向是对的。
春风拂过草原,草芽在努力生长。
就像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,在努力活下去,活得更好。
而其其格,就是那个引路的人。
哪怕前路漫漫,她也绝不回头。
四、太原:李从敏的“人才争夺战”
三月二十,太原晋王府。
李从敏看着手中一份名单,眉头紧锁。名单上是最近三个月离开太原的工匠,共三十七人,其中二十一人去了江南,九人去了魏州,七人下落不明——八成是被契丹挖走了。
“将军,”墨守拙叹气,“这样下去,咱们的技术优势真保不住了。”
“光堵不行。”李从敏说,“得想办法留人。”
“怎么留?江南开价是咱们的三倍,魏州许以官职,契丹……契丹直接绑架家人威胁。咱们能给什么?”
李从敏想了想:“给未来。”
“未来?”
“对。”李从敏站起来踱步,“工匠们为什么走?为了钱,为了地位,为了安全。那咱们就给他们更多——不是眼前的更多,是未来的更多。”
他详细说计划:“第一,设立‘工匠爵位制’。工匠按贡献分九品,一品最高,可封爵,子孙可入仕。让他们看到,在太原干得好,不仅能发财,还能光宗耀祖。”
“第二,建立‘技术分红制’。工匠的发明创造,如果产生利润,可以按比例分红。比如火铳卖了钱,研发者得三成。这样他们就有积极性,也有归属感。”
“第三,”李从敏顿了顿,“最重要的是……给尊重。以前工匠是‘匠户’,地位低下。现在咱们要改:工匠见官不跪,工匠子弟可考科举,工匠有功可立碑纪念。让他们觉得,在太原,工匠是受人尊敬的职业。”
墨守拙听得心潮澎湃:“将军,这些要都能实现,天下工匠都得往太原跑!”
“所以得实现。”李从敏说,“就从今天开始。”
三月底,新政策公布。太原工匠界沸腾了。
“真的假的?工匠也能封爵?”
“分红三成?那要是发明个大杀器,岂不是发大财?”
“见官不跪……这、这太有面子了!”
大多数人欢欣鼓舞,但也有怀疑的:“说是这么说,能做到吗?”
李从敏用行动回答。四月初一,他亲自给三个贡献突出的工匠授爵:一个改良了炼铁炉,封“铁器男爵”;一个发明了新式织机,封“织造男爵”;还有一个改进了火药配方,封“火药男爵”。
授爵仪式很隆重,文武百官观礼。三个工匠穿着特制的爵服,接受册封,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“谢将军!小的……小的愿为太原效死!”
“不是为我效死,是为太原效劳。”李从敏说,“你们的爵位是凭本事挣的,以后继续努力,还有更高的爵位等着。”
消息传开,工匠们干劲十足。研发院里灯火通明,人人都在琢磨新发明——万一搞出个厉害的,就能封爵了!
但光有激励还不够,还得有惩罚。四月初五,李从敏抓到一个企图偷技术卖给江南的工匠。按律当斩,但他改了判:“不杀,但罚——剥夺工匠身份,全家驱逐出太原,子孙三代不得再入匠籍。”
这比杀还狠。杀了一了百了,驱逐是活受罪——出了太原,哪个地方会给工匠这么高待遇?而且子孙三代不能当工匠,等于断了后路。
“看到了吗?”李从敏对工匠们说,“在太原好好干,荣华富贵;背叛太原,身败名裂。你们自己选。”
工匠们噤若寒蝉。恩威并施之下,人心安定。
但外部压力没减。四月初十,江南又派使者来了,这次不是买技术,是直接挖人。
“李将军,”使者笑呵呵,“我们齐皇陛下说了,太原工匠若有愿去江南者,俸禄翻五倍,送宅院,赐田产。将军可否……行个方便?”
李从铭也笑:“行啊。不过我得问问工匠们愿不愿意。这样,你就在晋王府前摆个摊,公开招募。有愿意去的,我绝不阻拦。”
使者愣了:这么大方?
第二天,使者在晋王府前真的摆了个摊,挂起横幅:“江南招贤,俸禄五倍,宅院田产,应有尽有!”
路过的工匠们围观看热闹,但没人报名。
使者急了:“各位,机会难得啊!在江南,工匠地位高,待遇好,气候还暖和!”
一个老工匠哼了一声:“在太原,我有爵位,有分红,受人尊重。去了江南,给再多钱,也是个匠户,见了官还得跪。我不去。”
“我也不去。”年轻工匠说,“我在研发院干得好好的,马上要升品了,去了江南从头开始,不值。”
“就是,将军待咱们不薄。”
一天下来,没一个人报名。使者悻悻收摊。
消息传到李从敏耳朵里,他笑了:“看到了吗?尊重比钱重要。”
但这招只能防君子,防不了小人。四月十五,还是出事了:研发院一个学徒失踪,同时失踪的还有一份四品技术图纸——改良弩机的核心参数。
墨守拙急得团团转:“将军,这是要命的技术!一旦泄露,咱们的弩机优势就没了!”
李从敏很冷静:“查。但更重要的是……升级。”
“升级?”
“对。”李从敏说,“他们偷的是旧版参数,咱们马上推出新版。等他们好不容易仿制出旧版,咱们的新版已经装备部队了。”
他下令:研发院全力攻关,十天内拿出新版弩机参数。同时,全城搜捕那个学徒。
搜捕很顺利——学徒没跑远,躲在城里一个江南商人的货栈里。被抓时,他哭诉:“小的母亲重病,需要钱医治,江南人给了五百贯……”
李从敏亲自审问:“五百贯就卖了良心?在太原,你好好干,一年也能挣一百贯。而且你母亲生病,可以找官府求助,为什么要走这条路?”
学徒无言以对。
按律该斩,但李从敏改了判:“不杀,但罚——终身不得再接触技术工作,发配去煤矿劳动。另外,你母亲看病的钱,官府出。”
学徒磕头如捣蒜:“谢将军不杀之恩!小的……小的不是人!”
处理完这事,李从敏召集所有工匠,开了个会。
“今天的事,大家都知道了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多说,只说一句:技术是太原的命根子,也是你们的前程。保住技术,大家都有好日子;技术泄露,大家都完蛋。所以,互相监督,互相提醒。有困难,找官府;有问题,说出来。别走歪路。”
工匠们默默点头。
四月底,新版弩机研发成功,射程增加五十步,精度提高两成。同时,墨守拙的火炮研发也有突破——能打三百步了,虽然准头还差,但威力惊人。
李从敏看着试射效果,满意点头:“这才是真正的优势——永远领先一步。”
但他知道,这场人才争夺战远未结束。江南有钱,魏州有权,契丹有狠劲。太原要靠什么?
靠制度,靠文化,靠那个“尊重工匠”的理念。
这很难,但必须做。
因为乱世之中,人才决定胜负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让太原成为天下人才最向往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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