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一刻,纵然云钺从未对父皇抱有过半分亲情幻想,也只觉得荒谬又刺骨的可笑。 他的皇姐,在父皇眼中,不过是权衡利弊、可随意舍弃的棋子。 而他自己,又何尝不是?只不过顶着储君身份,暂时弃不得罢了。 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动了弑君、弑父的念头。 但他亦清醒,此刻尚不是时机。 外敌当前,先平边境危机,才有资格谈后续一切。 没有人想到,太子会在此时骤然站出,直言愿代父皇御驾亲征,亲赴边境,以振军心。 一时满朝哗然,群臣纷纷进言不可。 纵然皇子不止一位,可云钺天资卓绝、才干出众,自幼便按储君严苛栽培,诸皇子之中再无第二人能及。 可云钺年少冷沉,神色不见半分动摇。 他当着文武百官,冷静剖析战局,层层拆解危局,言辞笃定、条理分明,叫人不由自主心生信服,再难出言阻拦。 他静静望着高位之上,父皇几番权衡利弊,终是下旨,准他出征边境。 消息一出,举国称颂,皆赞太子勇担重任、心系江山社稷,为大晟、为百姓以身赴险,堪为储君典范。 唯有云钺自己清楚,他真正是为了谁。 纵然无数个日夜相拥而眠、相互依偎。出征前一日,云绮却并未前来见他。 这般关头特意相送,徒增离别之意。而她从不必如此。她的皇弟,自会平安归来。 对云钺而言,他与皇姐之间,从无需多言。 他懂她的笃定,她亦懂他的决心。 他必将大胜而归。 - 这场战争,一打就是两年。 待云钺大胜敌国、率师回京,已是两年之后。 边关的风霜在他眉宇间刻下了几分冷冽锋芒,走前尚且带着少年意气的轮廓,如今已彻底长开。 那张俊美无俦、深不可测的面容上,只剩男人的沉敛威严,不怒自威,气场慑人,只一眼便叫人不敢直视。 回京那日,举国欢庆。 百姓沿街相迎,呼声震天。人人称颂太子战神归来,早已将他视作大晟名正言顺、众望所归的未来帝王。 云钺回京后,第一时间便去见了父皇。 两年不见,帝王比从前更显苍老,身染咳疾,精神萎靡,早已没了当年的威严。 当他静立龙榻之前,那位帝王望着自己这般卓然无双、威震天下的儿子,心头竟只生出陌生与忌惮。 少年神色冷血漠然,眼底看不见半分子对父的温情。 人老了,总会心软,生出对亲情的依恋。 可他当年的教导太过严苛狠厉,如今的儿子,显然比曾经的他更具帝王的狠绝与冷冽,更有执掌天下的资格,也更让他畏惧。 云钺的反应却平淡至极,只在龙榻旁缓缓坐下,端起那碗搁置在旁的汤药,语气没有半分温度。 “父皇老了,又染咳疾,该好好喝药才是。” “父皇不愿,儿臣便服侍您。” 眼前人曾想将他的皇姐送去和亲的仇,这两年,他一刻也未曾忘记。 任何敢伤害皇姐、哪怕只有半分可能威胁到她的人,在他这里,都只有死。 包括,他的父皇。 三月之后,帝王咳疾缠绵反复、久治不愈,于一夜之间骤然崩逝。 皇后听闻噩耗,惊惧攻心,猝然崩亡,紧随其后。 不久,新帝于太极殿登基,改元立新,君临天下。 第(2/3)页